山里的雨已经停了,溪水还在流。

水从覆着青苔的石缝间出来,绕过几块山石,在低处汇成一道。浅的地方,细沙和落叶看得清楚;转过弯,水面宽了,石底渐渐隐去,只听见水声顺着山谷往下走。

眼前这一线清水,背后连着山中许多看不见的来路。

癸亥,要先从这层根气看起。

癸是阴水,亥也是水地,以壬水为本气。癸水坐在亥上,坐下便有同类的水气相接。谈它的细润,也要谈它在这里得到的支撑,不能见一个“癸”字,便把这一柱读成微弱。

亥中壬水,对癸是劫财。亥中还藏甲木,水又能生木。

《渊海子平》写癸水,有一句:“根通亥子即江河。”

癸水的力量,要连着它的根气一起看。日支有根只是全局的一部分,水气是否得时、其余干支怎样生扶与克泄,仍须一并看。

再看亥中的壬水。

壬癸同属水,阴阳不同,壬是癸的劫财。“劫”字容易让人先想到争夺,可同类在命局中怎样起作用,要看日主是否需要这份帮助。

身弱而需扶助时,比劫可以帮身。这份帮扶,像做事时有人来搭一把手。装一块搁板,自己扶着这一头,便顾不上另一头;朋友过来扶稳,你腾出手,把板校平,再拧紧固定处。一个人费力的地方,两个人配合着做,就顺当些。

若原局身已旺、比劫又重,财星又是全局所需,便须留意分用、争夺,并看有无制化。共同接一件事,谁做哪部分、报酬怎样分,也需要一开始就说清。关系亲近,并不会让这些具体差别自行消失。

亥中另一干,是甲木。

癸水生甲木,阴水生阳木,甲是癸的伤官。水能生木,生木也会泄水,相生与耗泄在这里同时发生。

伤官有表达、变通与制作的一面,不必只因名字里有一个“伤”,就把它读成说话刻薄、处处反对人。借水生木来看,是心里的感受经过斟酌,成为说得清的话;也是发现旧做法不合用,试着改一处,再看改过以后怎样。

比如一只装书的旧布袋,提手窄,拎久了勒手。你拆下旧提手,换成宽些的布带,把原来那几本书放回去,拎起来走几步。这回好拎了一些。放下时,又摸了摸新缝的布带。

但水生木,也不是水越多、木就越好。《渊海子平》既说“强水得木,方泄其势”,也说“水多木漂”。这重相生能否成用,还须合看水木各有多少根气、彼此是否相称,以及全局的寒暖与生克。甲藏在亥中,也还要看有没有透出,是否得到其余干支的配合,不能仅凭这一柱便定伤官格,或断一个人必有才华。

溪水转过山石,到了稍宽的地方,水声低下来。

岸边有一株树,根旁的泥土湿润,枝头几片叶子正迎着光。水从树旁经过,带着一片落叶,继续往山下去。